2011年7月27日星期三

三个女人的唏嘘

日益消瘦的背影
拖着手心捧住的照片
昔日怀胎、生育、长大的记忆
滑在落寞、孤寂、痛苦的银发岁月
嘴里念念有词着
“人在你那里死
你就需要负责任!”

日益沉重的身影
带着为哥还原真相的使命
昔日共乐、共闹、共享的手足情深
滑在愤怒、失落、难过的潸潸泪水
嘴里重复说着
“我们要的只是公道”

日益坚强的影子
抱着蹦跳好玩的爱情结晶
昔日甜蜜、争论、扶持的眷眷爱意
滑在一张无法见到父亲的稚气脸孔
忍不住脱口而出
“几个月的梦
一巴掌,该醒了!”

三个爱孩子、爱哥哥、爱丈夫的女人
2800万人口呼呼大睡时
两年来一直做着
他从反贪大楼安然回家的美梦

您的照片
重复出现在
800个日子里的报章
您的轮廓
重复幻化在
三个女人的南柯一梦

您或许在感慨
为什么手握权力者
始终搞不懂
真相和公道
不在那124页的报告里
而落在那渴望
公正、人权的民意里

此刻,您或许最希望的
已经不再是无法发芽的真相
而是那一个
打醒您遗孀的巴掌
也同样唤醒了
沉睡的祖国

2011年7月26日星期二

一个接受不了人民叫他收皮的首相



这个星期以来,我总是在无聊时难以自控地到Youtube看看《Jib 哥在演戏(客家版) 》,烦闷的心情好像顿时瞬间消失。

可是当我为这个改编、取笑首相的短片开怀大笑之后,我的内心总会有这么一点的不舒服,或者为自己的举动和感受感到可悲。我很乐意跟大家分享这个短片,但是如果今天1916万名超过15岁,有基本思考和判断能力的大马人民都跟我一样,享受一国之首被调侃的感觉,那我们的国家是不是真的出了很大的问题?

是的,我们的国家长期活在一个各种自由都被极度压缩、人民的情绪随时会爆炸的时代里。这个时代的塑造,很大程度需要感谢网络的迅速发展,以及马克扎克伯格的创意。

马克扎克伯格万万没有想过,他原本只是用来联系校园的发明,如今甚至可以成为召集人民集合、反抗暴政的重要沟通管道。他甚至也不曾想过,面子书也在大大地提升着各国的言论自由,而这,才是中国迫切地需要禁止面子书登录中国的主要理由。

也正是开拓言论自由的网络社交工具是这么一把双刃剑,才让执政者又爱又恨。执政者借面子书、推特宣传本身的政治理念,而也同时提供网民一个自由赞美和怕批评政府的空间。

亲爱的首相,原本只不过是把更新的部落格post在面子书上留言,但是首先第一个留言的,却竟然是叫他收声。于是,管理员马上第一时间删除了有关留言,结果又引起网民愤怒,认为此举等同于钳制言论自由。

或许管理员也只是吸取之前开放面书和推特让首相和网民交流时得到的教训。还记得当时网民的兴趣都集中在首相夫人罗斯玛以及蒙古女郎阿尔坦杜雅的身上,甚至还有胆大包天的网民问首相,这两者谁的身材比较惹火,最后引起网络媒体的广泛报道,让首相宣传政策的注意力彻底被分散。

只是,在709之后,人民的集会、游行自由被剥夺,6名社会主义党党员的人身自由被剥夺,主流媒体的公正报导和言论自由被剥夺,部分一直在观察、甚至参与这一切的人民,已经觉得执政者不断地挑战着自己的底线。这些人民的地雷正等着被一触即发,于是通过成立多个反首相的面子书专页纾解不满,而地雷爆发的最可能日子也应该就是大选投票日。

是的,执政者必须接受,凡事都有利有弊。网络资讯流通、网络媒体开放的趋势锐不可挡,纳吉向美国总统奥巴马看齐,通过网络这个低成本的沟通平台接触年轻选民,但是结果就是必须接受这些选民在虚拟世界中进行的公投。

无可否认的是,网络作为言论的最后一片净土,从长远来看,对提升人民的思维能力和公民素质确实有着举足轻重的能力。奥巴马也必须接受媒体进行总统民调给他的鞭挞,同时也无法忽视网民的不满,我们的首相,在709的洗礼后,是否已经意识到人民的醒觉意识已经今非昔比,而必须唾弃继续以白色恐怖的方式来吓唬人民支持他呢?

你能否想象,香港701大游行时,人民要求特首曾荫权下台的画面统统被媒体删减掉?别怀疑,如果我们也在大马进行一个这样的游行,隔日的新闻会马上封锁,因为一个容不下选民在网络上叫他收声的首相,岂能容得下选民公然反抗他?

首相或许不了解,网民在网上公然批评、责骂政府和一国之首,在许多国家都是非常常见。他和他的同僚,或许应该好好思考,“打压越大反弹越高”的道理。

2011年7月25日星期一

泪水无法挽回的真相

                                                                                                                                                
还是新闻从业员的时候,长期被上司委派负责赵明福的验尸庭审讯,以致身边的友人好像也把我当成代言人般,一见到我就询问我明福一案的进展。其实,对于毫无法律背景和知识的我,当时确实倍感吃力。但是如今想起来,这段记忆却是如此深刻。

明福验尸庭,让我真切地体会到,大马的腐败、行政不力、执法不严,是糟糕到了一个极度严重的地步。验尸庭每一天的审讯,都在一步一步地揭开执政者千苍百孔的伤疤。

你怎么可以想象,法医每次验尸后都只是用普通清水清洗剖尸台,以致之前在同一张剖尸台的死者DNA,就是在明福裤子上找到的、被怀疑有可能是凶手的DNA

你怎么可以想象,大马的资深法医凯鲁,在回答赵家代表律师哥宾星的尖锐问题时,答案是可以有这么多个不确定,甚至还在庭内老羞成怒起来?

你怎么可以想象,庭内突然出现另一名证人,表示自己曾经遭到反贪会官员虐打,甚至把涉及的官员名字都念了出来,过后整起案件还是可以不了了之?

你怎么可以想象,验尸官(验尸庭的法官)多次在赵家代表律师和反贪会律师针对某些课题进行一番争辩后,依然无法当机立断地下判断,而又需要择日开审做决定,拖延审讯进展?

你怎么可以想象,验尸庭审讯了1年半,结果有很多关键人物包括过后在皇委会报告出炉后被停职的反贪会官员希山慕丁哈欣和阿斯拉夫都不曾被传召?

若你不是司法专员或职员,不是媒体工作者,不是很有空却又热血而出庭旁听的市民,你无法体验这样的感受,你甚至也无法从主流媒体中得知这些庭内的“花絮”。

不过,我最记得的,不是那几位本地法医无法回答赵家代表律师哥宾星盘问时那副爱莫能助的模样,也不是泰国法医普缇来马时掀起的“明星效应”,而是赵妈妈捧着明福照片的落寞样子,以及明福妹妹那双常常流泪的大眼睛。

或许有太多人会说,为什么丽兰的那双眼睛就是这么爱哭?但是只有失去过至爱的人才能明白,他们的泪腺已经失控。在我眼中,丽兰是坚强的,因为对于一个原本只是平民百姓的人来说,突然间要面对一大堆媒体围攻,要以平时或许很少说的马来文来回答媒体一针见血得问题,有多少个女生能够做到?每次看到她支支吾吾、又害怕说错话、不禁潸然泪下地回答记者的提问时,我的泪腺也不禁挣扎了一下。

可惜,就算赵家或是无数素人为明福之死流下多少公升的眼泪,真相也将会永远埋葬在黄泉之下。

而也因为曾经站在最前线,我能够如此真实地感受到,从验尸庭到皇委会,都是执政者一手策划的连续剧。首先,为了安抚人民的不满,验尸庭必定要进行。但是从一开始,验尸庭审讯的进度、当局的态度,就能判断注定没有结果。因为验尸庭并没有仔细地对于任何可能造成明福死亡的细节进行调查,也没有访问全部重要的证人,本地法医一致认为是自杀。

所以当泰国法医普缇的他杀供证掀起高潮和大部分民众的认同后,当局只能把最后的结局改成“悬案”,结果反而加剧民众的怒火。于是,没办法,皇委会势在必行。当局设定好皇委会必须要揭露一些反贪会的弊端,才能安抚民众的怒气。

于是,我们看到大公无私的冯正仁既批判又谴责反贪会的多名官员,官员们甚至被骂到流下男儿泪。反贪会官员的不人道、欺凌甚至在办公时间浏览色情网站,一一被揭露。但是却巧妙地回避,反贪会官员是否有对证人施暴的习惯。

可是当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赵明福是自杀高风险群,而最终结局竟然是明福不堪反贪会官员施压而自杀时,谁还能够联想到冯正仁正义凛然的模样?

从大众的舆论和讨论程度来看,赵明福一案深深地牵引着华社的情绪,不过有不少人,尤其是活在白色恐怖的上一代华裔,还是会认为,我们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只是他们不会联想到,我们身边的人,也有可能会经历跟赵明福一样的经历,就像赵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会走不出反贪会大楼一样。如果有一天,我们经历跟明福家人一样的遭遇,而其他的马来西亚人跟现在的我们一样冷漠、只会无奈的话,你会怎样?

别忘了,就算你只是平民百姓,你的手上还是公平地拥有着两张投票权。

2011年7月12日星期二

十四岁的女生对709的疑惑。

709过后的两天,我那只有14岁的妹妹call我,问了我一系列的问题。

我在出席了709集会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回家,准备跟不知情的父母炫耀一番,接电话的是妹妹。我问她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很骄傲地说:我知道!今天是黄道凶日!不可以穿黄色的衣服咯!

我过后跟妹妹分享了游行的经历,没想到过了两天后,她打电话问了我很多我预想不到的问题。许多我不知道原来一个709净选盟,会引发14岁女孩问的问题。

她劈头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在面子书上like了要najib resign的专页会不会不被警察捉去坐牢?

首先,我必须从逻辑上来跟他解释。

“like这个专页的人目前已经超过了16万,警察怎么可能把16万统统捉进去警局呢?”

‘那他会不会直接关掉面子书,那我们以后都上不到面子书咯?’

“不会,不能。面子书是美国人开的,我们的政府没有权力直接关掉面子书。面子书是言论自由的最后一片净土。”过后我想想,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以纳吉对待709集会的态度,他也有可能学中国集权领导那样,不让人民上面子书。

‘为什么要纳吉辞职?纳吉是不是真的讲过要用华人的血来洗马来人的剑?纳吉辞职了谁来做首相?纳吉如果不好,为什么要推出一个马来西亚?’

“你可以在面子书上看看,纳吉领导的国阵政府,在这次集会中是怎样对待我们的人民。一个大马是什么你知道吗?不管谁做首相,总之我们的首相不可以是一个用暴力欺负人民的领袖。”

‘姐姐,什么是bersih?我告诉你,我起初还以为是gotong-royong!’

“bersih是干净和自由选盟,你知道爸爸妈妈每四年都会去投票一次,投选国州议员代表我们的区,bersih就是要求这个选举可以公平和透明,包括提出八大诉求,如拒绝贿票,像给你钱叫你要投我。”

‘噢,反对贪污啦?’

“是,其中一项。还包括使用不退色墨水,执政党和反对党可以公平使用媒体。”

‘现在的媒体很不公平咩?’

“是。就是选举来时,首相或是国阵领袖,可以下令这些主流媒体不要报导或是减少报道反对党的新闻,或是电视不可以播放反对党讲座非常受欢迎的画面。也就是前两个月砂拉越的选举充满了太多选举不公的现象,净选盟才会呼吁大家出来游行。”

‘所有媒体,包括星洲都是被政府控制的吗?这个集会,警察真的有对人民施暴咩?’

“所 有主流媒体,除了网络媒体外,都被政府控制。因为我们有出版法令。就是每份报纸都要得到内政部,嗯,就是跟卫生部部、国防部那些部门中的其中一个部门的同 意,发放一个准证,才能印报纸。所以他们都需要看国阵政府的脸色。警察是有对人民施暴,姐姐在集会现场,就中了催泪弹,搞到我当时生不如死。”

‘是咩,我看报纸写警察还分清水给人民喝咧。还有地方给他们祈祷,对集会的人很好酱!’

“是咩?”我于是马上翻开身边星期日的星洲日报,发现星洲有几乎一整版,以“警察的另一面”,歌颂警察的伟大。
“我跟你讲不能作准,你去看我在面子书share的video。”

‘姐姐,其实什么是内安法令?他们之前讲要用内安法令捉人咧。’

“内安法令是一条恶法,就是政府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就逮捕一个人。然后可以无限期延迟逮捕一个人的时间。那个人就要一直坐牢。”

‘噢,原来是这样。那谁有被内安法令捉过?’

“嗯,考起我了。我记得的是安华、林吉祥、林冠英、华教斗士沈慕羽你认识吗?”

‘吓?林冠英也有被捉过?被捉过可以做首长的咩?做首长不是要干干净净的咩?’

“他还坐过牢。”
‘坐过牢?他为什么坐过牢?’(哎呀,早知不要跟你讲这么多)

“嗯,是这样的,那时候姐姐也还没懂事。就是他去帮了一个被马六甲首长强暴了的女生,结果那个女生后来却反悔。然后甲州首长就控告他毁谤咯,他就坐牢了。很无辜。你去问妈妈,这些八卦事情她最懂了。”

‘可是纳吉下台后,要‘ong’谁出来当首相?’(哈哈,太天真了吧,他要是下台,很多人争着上位啦)

“只要是有素质的好领袖就可以。安华、林吉祥、哈迪阿旺……”

‘总之就不会有华人首相的啦。姐姐,为什么一定要马来人做首相?’

“没有规定要马来人做首相,这是巫统的不成文规定。但是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华人做首相呢?只要是能者就能做首相,我们不应该以肤色来决定一国领袖。你看看美国白人,也是选了一个黑人奥巴马当总统啊。”

‘那也是哦!’(妹妹陷入沉思)

由于我已经没有力气跟她继续讲下去,我于是叫她去看我分享的文章。她看了后,信息我说:确实不应该看肤色。我顿时感觉到,教育的重要。

这时我突然想起两天前,在《星洲日报》看到一篇“我要怎样告诉孩子?”的评论,很想跟他说,我成功教导我的妹妹了,方法就是:说实话。

2011年7月11日星期一

恐怖分子袭民记。

“咻”的一声,我还来不及反应,我还看不到催泪弹看不到烟,就已经感觉到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快要阵亡了。

是的,前半个小时、前一分钟、前一秒,我们还在亢奋愉悦地游行着,跟着“领队们”高喊口号,“Bersih Bersih!”、“Hidup Hidup”、“Hidup Rakyat”……下一秒,我们眼前没有方向,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逃亡。

这样的形容,拍戏咩!可是,这确实是我的真实体验。

前一夜,我还跟友人慧芳谈笑风生地说,为了避免成为警察逮捕的对象,我们要假扮成游客,避免人还未到集会现场就出师未捷身先死。我并没有认真细看朋友转发给我的“游行指南”,虽然书包里还是带了必备用具如盐、大量的水和毛巾等,但是心想应该没有这么幸运吧。

709早上,我带着兴奋的心情,随着国文夫妇搭LRT来到茨厂街,一路上遇到了很多眼神好像都是”connected”的陌生人。是的,这一天,除了衣着笔挺的人是来隆市上班外,其他的,都是目标一致的集会者。

我们一群来自博大辩论组的朋友,都是游行新鲜人,这一天因为从辩论组学懂了什么是民主、什么是两线制;从面子书和网络媒体看到国阵和警察的丑陋、野蛮和可怕,而一点一滴地累积出站出来游行的勇气。我们都想要以后可以很骄傲地跟学弟妹说,学长们不是只会说,我们也会做!

我们在早上10点多茨厂街集合,后来从中午12点开始,茨厂街上就有大量人潮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后来开始有人带领群众喊口号,往马来亚银行的方向缓步前进。

我 们傻傻地、生涩地跟着他们喊口号,有时候还听不大清楚他们在喊什么,但是也乐在其中。突大家井然有序地跟大队一起走。那一刹那,我好像感觉到这是我人生中 第一次,跟这么多来自不同种族、不同年龄阶层和背景的马来西亚人,甚至还有尼姑,如此一致地做着同一件事情。那一刻,我好像也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也在沸腾地 高喊着,我是真正的马来西亚人。

就在此刻,突然有位印裔大兄冲过来时,对着我们说:看到你们我很开心!我当场,愣了一下。

我不否认,有时候我想起在大学时同组懒惰到要命的马来人,我心里会浮起讨厌他们的情绪;我不否认,有时候我遇到生活中任何细节都有马来人固打制时,我会埋怨为什么马来人不愿意丢掉他们的拐杖?

但 是就是这个时候,我亲眼看见,领导着大家前进的,愿意站在第一排当冲锋陷阵的,就是这群马来人。那一刻,我第一次有着如此复杂的情绪。我难过,对许多其他 种族而言,华人都是不关心政治却又自私的人;我开心,因为这一次被标榜为政治冷感的我们也站出来了!我的朋友在我身边一直狂喊:叫纳吉来看,这是一个马来 西亚!

喊着口号之际,我们又突然唱起国歌来!这好象是自中学以来,我又一次像小学生那样,高兴地唱起国歌来。看到眼前一望无际的大马人,这一次,我是真心地感觉到,自己如此地以大马人为傲!

我 们一面走着,一面骄傲地向上空的直升机炫耀。殊不知敌人已经通过直升机的监视器,瞄准了最多大马人的地方,准备进行第一轮的恐怖袭击。没多久,我们从后方 看到镇暴部队的水炮车不断地向集会者喷射,我们毫不畏惧地继续向前走。Stanley叫我们不要慌,我马上伸出寻求救助的手,我,已经慌了。

就 在我们继续喊口号之际,突然有一声巨响,走在我前方的慧芳紧捉着男朋友奕杰的手,我当下找不到任何朋友的手可以牵住,手忙脚乱,3秒之内,“咻”的一声, 我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全身上下的神经已经急速紧绷;下一秒,我的眼睛有种被辣椒涂搽过的刺痛,我的鼻子无法呼吸,我的嘴巴被烟呛到,双手灼热。我咳嗽着, 听到有人在喊盐,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包盐,可是颤抖不已的双手无法打开,我大喊:我要盐!微弱的眼睛还看到,奕杰倒了点盐给我,我马上放进嘴里。

就 在我已经两把眼泪两把鼻涕、感觉到自己快要窒息的这一刻,我眼前的人都在做着同一件事:跑!在不到一秒之内的时间内,我身上所有的器官都在传送同一个讯息 到我的脑袋,那就是:跟着跑!我捉不到任何朋友的手,我努力睁开我其实真的已经无力的眼睛,踉跄地跟大家一起进行难民大逃亡。我脑袋里只有一句话:我要死 了!我要死在这里了!

直到我跑到一个斜坡处,我再也忍不住那两把“川流不息”的鼻涕,打开了包包拿出毛巾,就在所有人冲下去斜坡之际,我看到了我的神——振宁,走在我的前方。他爬了下去后,不忘在下面等着我扶我爬下斜坡,我当下马上感受到,友情的可贵。

前方有好几个水喉向我们的方向喷射,我无知地问振宁:怎样?要怎样??他叫我去冲洗,但是千万不要擦,还有漱口,不要吞下去。我看到眼前的那位马来大兄,一只手握着水喉向我们“供水”,一只手拿着手帕轻抚着自己的脸。

是的,他也当然中了催泪弹,但是他冷静地为其他尤其是毫无经验的我们,提供当下我们最需要的协助。

敌人真的做到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我身上的刺痛稍微缓和一点、意识稍微清醒点后,我只有一种感受,那是:生气!生气!生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条街不是你买下的!你有什么权力不给我们在这里走路!你有什么权力攻击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民!你有什么权力让我经历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当下,我很有冲动打电话给我瞒着他们来游行的爸爸妈妈说:你看看!你们投票支持了2、30年的国阵,是用什么方式来对待你的女儿!你们才是破坏和平的恐怖分子!

就 在这个时候,下了一场及时雨。不过后来我从友人的口中知道,这是人造雨,是恐怖分子用来驱散人群的方法之一。我们带着难以浇熄的愤怒走到同善医院前方,没 想到这场战还未打完。我们看到后方又有警车喷射蓝色的水,据说是加了化学药剂会让人感到非常刺辣的液体。这时候看到同善华人接生院前的停车站,挂着那张白 发红唇的脸,我们一众人是多么想丢颗手榴弹炸毁整个停车站!

前方有无数的警察和镇暴队驻守着,我们前后都无路可退,当下就 算我想要回家也逃不出这个恐怖分子早已设好的圈套。说我阴谋论也好,这些恐怖分子根本就是封锁了所有出口,让集会者的人无处可逃,然后再用催泪弹、水炮各 种恐怖手段,对付我们!惩罚我们不满恐怖分子首领控制了选举委员会,让选举无法公平和自由!

就在还未歇息足够之际,后方有一群人涌过来,我们又目睹了恐怖分子向同善医院的停车场除喷射水炮。大家开始商议逃亡大计,经过理性分析后,当时我们认为恐怖分子应该还有些人性,不可能攻击对面华人接生院建筑物里面,于是我们跟着大队逃向接生院。

没想到,就在我们只差一步就走入接生院的入口处时,我看到一粒催泪弹“坠落”在我前面,前面的振宁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最后在不到2秒钟内决定了走入接生院内。没有思考能力的我紧紧跟着他逃了进去。

这个故事的教训是,这群恐怖分子根本是一群禽兽,又怎么会有人性呢?庆幸的是,经过了一次与恐怖分子激战的经验后,我在作战前就已经准备好湿毛巾盖紧鼻子和嘴巴,这次的“伤势”相对轻微。

下午大约4点,人群逐渐散去,我们这些年轻的兵士也已经筋疲力尽。后来拖着全身湿透的身子回家后,获知恐怖分子赖死不认曾袭击同善医院时,一整晚都怒气难消,只想要跟其他没有出来游行的大马人说:我的双眼就是证据!

虽然回到家后,我全身的筋骨都好像要散开,但是我还是“死剩把嘴”,把这段开心又生气的“与恐怖分子对捍记”告诉朋友。而我最欣慰的莫过于男朋友半开玩笑的跟我说:如果有净选盟2.5,我陪你去!

我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政府是恐怖分子,恐怖分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民用选票给他们一个教训!净选盟大集会并没有随着709而结束,人民的亢奋和愤怒将会持续蔓延!

2011年7月8日星期五

野蛮女友VS野蛮政府。

在《当今大马》的读者来函中,看到很多对于这次净选盟2.0集会的感想和分享,当中不乏熟悉的名字,而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文字,都通过简单的文字、深切的感受深深地影响着我,让我再次感受到文字和媒体所构成的感染力。

我觉得意外感动的是,这一个原本和平简单,但后来在国阵的加害下变得复杂难搞的集会,竟然激发了这么多人为身边所爱的人写信,告诉他们埋在心中很久的话。有人写信给爸爸,有人写信给老婆,我想写信给我的男朋友。

这两个星期以来,我每一天翻开报纸、打开新闻网站,各种负面的情绪都充斥着我:失望、生气、难过。从何时开始,我们需要带着如此沉重的心情去了解国家的时事动态?而让我更加失望、生气和难过的是,为什么我身边的人,对这样一个打压、欺凌甚至迫害人民的政府不吭一声?

两个星期前,我收到爸爸的电话,他见警方进行大逮捕行动,净选盟集会“风声鹤唳”,马上第一时间致电我,还跟我说,警察要用内安法令捉人了,不排除会再掀起另一波的茅草行动。拜托!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不如说会有513!爸,你不要被国阵的白色恐怖吓傻了啦!

不过如果理智一点想,我们这一代人没有经历过你们口中说的那些事件,不能理解你们的隐忧,确实应该尝试从你们的角度去想。

可是我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我那个跟我在同一个年代出生的男朋友,也会有着跟我老爸一样的思维,默许着国阵这些日子来蛮横无理的行为?

“我们要不要囤米、囤食物在家?吉隆坡很危险了。我还听说马大有警察和镇暴队咧!”
‘是啊,什么报纸写的?这么严重?你看,国阵连大学生也不放过。’
“不知道什么报纸咧。朋友讲的。不是国阵的错,是警察啊。”
‘我们的警察是国阵操控的,你在大马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吗?’
你,不出声。
‘你有没有看我在面子书tag你的《老婆,我要去游行!》?’
“没有。不得空啦。”
‘我想去……净选盟集会……你要不要陪我去?’
“我才不要去。你要去你自己去咯。”

我其实很难过,当你叫我自己去游行的时候。或许是我过于天真的认为,你会基于担心我的安全,而愿意陪我去。可是我更难过的是,为什么你会是一个完全不关心不在乎国家未来的年轻人?为什么你是友人口中所说的,只关心口袋里赚多少钱的资本主义少年?

你或许会告诉我,养不饱自己,还想国家的未来什么的,不是更不切实际吗?你的话很现实,但是也一样很现实很自私的我,这次无法认同你。

亲 爱的男朋友,我们在国阵的领导下长大,从小就在不公平的教育系统中努力突围。你会说,哪位马华的领袖没在做事、华人要做大生意很难、大公司有种族固打等 等,但是为什么你会说“我身边有太多人投反对党,所以我就偏要投执政党”这种没有逻辑的话?为什么到了你作为公民应该站出来的时候,你却选择若无其事地躲 在家里?

这些日子,我挣扎了很久,给了自己不少不参与的理由,包括:我只是一名弱质女流、身边的亲友都不支持我去、我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参与集会的机会等等。我想,我就躲在家,看《当今大马》的滚动报道就好吧。自私的心态,不停作祟。

可是,有多少人能有见证国家历史的机会?净选盟2.0如今已经不再是争取选举自由这么简单,它还包括了集会自由、言论自由、对抗暴政等等的意义。

感谢国阵的龌龊不齿,感谢首相出尔反尔。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正激发着不少人往默迪卡体育馆走去。我想要参与这项集会的动力,正是从每一天看你们的行为举措而与日俱增的。

我亲爱的男朋友,你常常说我很野蛮,对你有很多任性的要求和行动。这一次,你的野蛮女友,要尽一点公民的绵力,反抗野蛮之极的政府!